“當然,我說到做到。余下的,就看你的誠意如何。”
眼前的楚墨與三年前在舞會上犀利直視偽裝過后的她重合,高高在上,睥睨之間早已將她的一切看透。
林晨以為自己做的準備向來讀已經(jīng)足夠充分,卻原來落楚墨的眼里,不過都是小孩子家家的把戲,不值一提。
扣著岸邊的手指關節(jié)因用力而發(fā)白,林晨的心底一片冰涼,那合約,怕是沒希望了……她在楚墨眼里,只怕是一只垂死掙扎的小獸,逗著好玩。
“你還有十三分鐘。”楚墨轉身踱回長椅坐下,繼續(xù)翻看放在桌上的文件:“跳,就采用你的設計;不在時間內(nèi)跳完,盛城將面臨天價賠償金。據(jù)我所知,‘盛城’最近在嘗試進軍娛樂圈,目前的資金鏈并不夠牢固。”
“楚墨,你不要欺人太甚。”林晨眉間一跳,被楚墨冷冷的眼光掃過,只得咬牙吞聲應下,“我跳。我會按時跳完。”
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泳池而已,又不是無邊無際的海水。就算五年沒下過水了又如何,她就不信這沒法翻起巨浪的小小泳池還能真的把她壓在水底上不來。
再度爬上了高臺,水依舊無聲無形。林晨咬咬牙,閉著眼掩去眼里的復雜,縱身往下跳。
一滴水珠劃過眼角,不知是水還是淚。
一次,兩次,三次……林晨顫抖著雙腿爬上十米高臺,機械地重復著跳水的動作。
她既然活了下來,就不會輸。
她的命,是踏著另一個人的命,活下來的。
楚墨撐頭看著跳水動作不怎么規(guī)范的林晨,滿身狼狽疼痛仍倔強著趕時間跳水的背影,修長的手指有意無意地點在白紙上的一行黑字下,漆黑如墨的眼里深沉無底。
冰冷的池水一次又一次地漫過耳際,淹沒她全身。
時值仲秋,天氣已開始轉涼,水溫還不具備刺骨的寒意,可泡久了,也還是能刺激得林晨的神經(jīng)對水溫麻木。
若這冷水麻木的不是她的身體,而是她的情感。興許她會很樂意為了保住“盛城”與楚氏的合作項目去跳水,而不是沉淪在有關楚墨和然然的記憶里,苦苦掙扎。
狼狽地從水中爬到岸上,林晨隨手抹開遮擋視線的水珠,抬頭看著由始至終都是一臉淡漠的男人:“楚墨,我已經(jīng)按照約定,完成了十次跳水,也請你遵守約定在合約上簽字為好。”
林晨的語氣里,隱隱含著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,卻又有著一絲無可奈何。
形式比人強。畢竟,是她有求于他,盛城與楚氏的廣告合作項目能否順利進行下去,決定權落在楚墨的手里。
“林小姐,泡在水里的滋味如何?”楚墨合起手中的文件夾,覺得林晨此時被水濕透衣裳、妝容模糊地狼狽模樣很是礙眼。
文件夾重重地砸在玻璃桌上,發(fā)出沉悶的響聲,和著楚墨冷硬的語調(diào):“回去,明日會有人到盛城洽談繼續(xù)合作的事宜。”
“多謝楚總,我方會安排好……”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