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煙回過頭,嫣然一笑,說:“三哥,你才看出來嗎?趙五公子,溫柔體貼,年少俊朗,是姑娘都會喜歡他。”
“他不會喜歡你的。”孟煙又轉(zhuǎn)過頭去看前方的路,沒有看到趙音臉上的神色黯淡了幾分,已經(jīng)無心駕馬了。
“他喜不喜歡我不重要,我喜歡他就行了。”孟煙笑了笑,裝出一副小女兒嬌羞的樣子。
其實孟煙心里有好像有石頭卡著,她知道趙音不喜歡她,就是想要這么說。
趙音不再回孟煙的話,沉默著坐在馬上,直到到了藤蘿花海的中心。
這里的藤蘿花糾纏在一起,連成了一個天然的帳篷,帳篷里面,藤蘿花簌簌落下,比在外面見到的景色還要沒上幾分。
孟煙的眼球被深深的吸引住了。連趙音什么時候走的都沒有發(fā)現(xiàn),自己還騎在馬上。等到回過神來,才發(fā)現(xiàn)自己沒有辦法下來。
雪舞也不知道去了哪里,沒有人在旁邊,孟煙根本就不敢輕易下馬。
“差點把你給忘了,下來吧。”正在孟煙不知所措之際,趙音又折返回來,示意孟煙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。
孟煙也不嬌矜,借力一翻就下馬了。
雪舞就在帳篷后面跳著驚鴻舞,旁邊燈籠的影子打在地上,于飛和趙云兩個,坐在旁邊的桌子上看的眼睛都直了。
想來是趙音在逗她,孟煙沒有問什么趙五還在。沉默著,坐在一旁欣賞雪舞的驚鴻舞。
“三哥,你不吹一曲驚鴻曲,來配我這舞嗎?”雪舞舞的上氣不接下氣,見趙音沒有合曲的意思,主動來問。
趙音看了雪舞一眼,還是陰沉著臉,說:“不了,今天我不想吹。”
聽到趙音說不想吹曲子,雪舞好像有些生氣了,索性也不跳舞了,坐回樹下和大家一起喝茶。
氣氛不知道怎么了,連平常很多嘴的趙云都沒有說話,一下子就僵了。雪舞撇撇嘴,說:“真沒意思,還不如回我妙音閣聽我撫琴來的有趣。”
“孟姑娘,三哥包下了我每個月十五的曲子,你以后還會來嗎?”
孟煙苦笑著,不知道應(yīng)該說去還是不去好,索性說:“如果是趙五公子包的,我肯定來,但是三公子的,我不確定,他歡不歡迎我呢!”
“我三哥肯定……”雪舞熱情的湊過來,想要拉住孟煙的手臂。
“既然沒意思,那就走吧,她想來就來,不想來算了。”趙音冷著臉打斷雪舞的話,起身往拴馬的方向走,準(zhǔn)備離開。
趙音看起來心情特別差,沒有人敢多說什么。當(dāng)他再向孟煙伸出手的那一刻,孟煙想坐于飛的馬,還是不敢拒絕。
一場風(fēng)花雪月,以莫名其妙的方式解散了。
孟煙回到孟府的時候,躺在床上翻來覆去,想不通為什么。
“小姐,你跟我來。在我們宅子的井里我發(fā)現(xiàn)了不得了的東西。”第二天,又是大晴天,秋娘火急火燎,拉著孟煙往外走。
看起來應(yīng)該是非常緊急的事情。
孟府的井邊,已經(jīng)圍起了一層又一層的人。隔老遠就能聞到一股腐爛的肉的味道,孟煙心中暗叫道:“不好吧,不會是于飛沒有把尸體處理好,現(xiàn)在被人發(fā)現(xiàn)了吧。”
等走到井邊往下看,渾身上下的細(xì)胞都驚呆了。
井里面有一條像人腿兩倍大小的尾巴,正在慢慢蠕動,緩緩地有一個披著頭發(fā)的人的頭露了出來。
站的近了一些才知道府里的人在說什么。
“砸死它。砸死這個怪物。”
“這個怪物是來干什么的啊。”
“好可怕,快點不要讓它從里面出來了。”
“這個怪物會不會吃人啊。”
府里的丫鬟仆從拿著手中的菜葉子,臭雞蛋,還有腐爛了的肉往下面砸。剛剛孟煙聞到的惡臭就是從這些搞腐敗的食物旁邊傳出來的。
“南海之外有鮫人,水居如魚,不廢織績,其眼泣則能成珠。”孟煙沒有想到在古書里面聽過的傳說,今日能親眼見到。
“住手,這是南海而來的鮫人。不是什么怪物,你們快去找根繩子把它拉上來。”孟煙呵斥道。
雖然心存疑慮,孟煙確實孟府做主的人,說話不容置疑。仆人們?nèi)宄扇喊删锏孽o人拉了上來。
孟煙小心翼翼撥開鮫人臉上的頭發(fā),上面布滿了鞭子鞭笞過的傷痕,看不清楚容顏如何,孟煙蹲下來,盡量讓鮫人露出眼睛:“你是誰,為什么會出現(xiàn)在這里?”
艷陽天,太陽高高掛起,周圍人聲嘈雜,鮫人似乎有些害怕,一句話都不敢開口。
“去搬一口大缸在我房里,里面裝滿干凈的水。不要放任何東**去。”孟煙想起鮫人的習(xí)性,只留下幾名仆從幫手把鮫人抬到孟煙房里。
一切都準(zhǔn)備妥當(dāng),孟煙打發(fā)所有的仆從都下去了。連秋娘都沒有留下來。
鮫人待在大缸里面游來游去,里面的水是剛剛打上來的,冰涼冰涼,應(yīng)該十分舒服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可以告訴我嗎?”孟煙再一次試著和鮫人交流。
這下鮫人卻像是發(fā)了狂一樣,缸里面水波大作,濺了孟煙一臉,什么都看不清。鮫人露出鋒利的牙齒,仿佛一口就能咬斷孟煙的脖子。
“你可別想著傷害她,你主人是我殺的,她該死。”于飛一手掐住鮫人的脖子,冷冷說道。
這下孟煙有些懵了,問道:“你們認(rèn)識?”
于飛沒有放開手,保持著正好的力度掐著鮫人的脖子,既不讓它傷到孟煙,也不會讓它失去性命。
“不認(rèn)識,但是我知道江湖上有一招秘術(shù)。將殺手和從南海抓回來的鮫人從小建立一種血契,這樣鮫人就會獲得一項特殊的能力。幫助殺手完成任務(wù)。如果主人死了血契就會解除,特殊的能力也會因此消失。并且這個鮫人不能再和新的主人建立血契。”
“那這么說……”孟煙心中有了一些揣測,想起來有些后怕。
于飛點點頭,道:“你猜的沒錯,它的主人就是那天想要殺你的人。她將鮫人帶來孟家,又害怕太逃跑,就將它藏在井里。”
于飛冷冷看著眼前面目全非的鮫人,接著說:“它的特殊能力應(yīng)該就是在一定的范圍內(nèi)讓人失去聽覺?;蛘咦屓嘶杳?,所以那天晚上府里面的人沒有聽到你的呼喚。但是,她沒有想到你房里面還有我。幸好那天晚上你是找我求救。”
“那現(xiàn)在怎么辦?”在孟煙的想象里,鮫人應(yīng)該是在海邊歌唱的溫順形象。
但事實上,鮫人第一次出現(xiàn)在孟煙面前,卻是想要取她性命的兇殘樣子。
于飛松開了掐住鮫人脖子的手,說:“放心吧,我在,她不會傷害你的??此樕系膫?,她長得應(yīng)該還可以,,讓她原來的主人十分忌憚。受盡了各種折磨。”
“我勸你最好老老實實的,以你現(xiàn)在的狀態(tài),只要你一想要殺她我就能馬上取下你的性命。我們問什么你答什么,不要妄想耍什么花招。”于飛眼角閃過一絲殺意,鮫人立馬嚇得老老實實。
孟煙搬了一條凳子坐在水缸旁邊,道:“你不要害怕,只要你不傷害我們,我們是不會拿你怎么樣的。”
“真的嗎?”鮫人抬起頭,聲音十分悅耳,猶如天籟,環(huán)繞在房頂久久不散。
孟煙迎上她充滿希翼的目光,點點頭,道:“你的聲音這么好聽,我怎么舍得傷害你呢?”
“那你也不會打我,不會不給我吃飯,不會把我放在太陽底下暴曬嗎?”鮫人接著問道。
“當(dāng)然了,我為什么要打你,把你放在太陽底下暴曬呢?你餓不餓想吃什么可以跟我說,我讓廚房給你做。”孟煙微笑道。
“那他呢?”鮫人指著于飛還是有些不相信。
于飛坐在凳子上,雙手環(huán)繞在一起,慵慵懶懶道:“放心,我不是你那個變態(tài)主人,只要你老老實實的我什么都不會對你做。”
鮫人這樣才有些相信,讓孟煙撫摸她的頭發(fā),樣子溫順。
“那你現(xiàn)在可以告訴我你叫什么名字了嗎?”孟煙盡量讓自己的聲音溫柔不要嚇到她。
仔細(xì)看才發(fā)現(xiàn)鮫人的眼睛是藍色的,這是孟煙第一次看到《山海經(jīng)》里面所寫的傳說中的人物。
“我叫空音。”鮫人怯生生的回答道。
“既然,孟煙救了你,你以后就認(rèn)她做主人吧,叫孟空音怎么樣?”于飛突然插嘴說道。
孟煙瞪了于飛一眼,生怕于飛嚇到空音。沒想到,空音點點頭,道:“好,你愿意做空音的主人嗎?”
聽到這樣的話,孟煙有些驚喜,不相信自己聽到的是真的,又問了一遍:“你說真的嗎?你真的愿意讓我成為你的主人。”
“只是空音現(xiàn)在,沒有了法術(shù),主人我會每天都哭,為你哭出珍珠來的。”孟空音楚楚可憐的看著孟煙,臉上流下幾滴眼淚。
落在水面上,變成了一粒粒光彩奪目的珍珠,孟空音拿托著珍珠,道:“主人你看,這是我哭出來的珍珠,我有時候還會流出紅色的眼淚,變成紅色的珍珠。”
孟煙沒有伸手去接,道:“我沒有要你哭,你笑一笑就好了,不用專門為我哭的,沒關(guān)系。”
“那空音每天可以為主人做些什么呢?”孟空音看起來有些失落,手里捧著珍珠不知道要往哪里放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