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煙擺擺手,道:“你不用為我做些什么,不用為我哭,你要是開心的時候想要唱歌,也可以唱歌給我聽。你的聲音這么好聽,你唱歌一定很動人。”
孟空音的表情更加失落了,她低下頭眼淚又流了出來,道:“對不起,空音不會唱歌。我生于南海之濱,不知為何就是唱不出歌。被父母厭棄才會被漁人捕到,在大陸上被人奴役。”
見她又哭了,孟煙有些手足無措,慌忙道:“你別哭啊,那你不會唱歌沒有關(guān)系啊,你就呆在這里游泳好了,要是你想要回南海去,我也可以送你回南海。”
“空音不要回去,那里空音什么都沒有,不要送我回去。”孟煙說的話,更加刺激了空音的哭泣。珍珠一粒粒掉再水缸里都沒有人去接,轉(zhuǎn)眼就積累了一定的數(shù)量。
孟煙想要安慰空音,讓她不要在哭了,卻不知道應(yīng)該怎么樣做。一時之間焦頭爛額。
“行了別哭了。”
于飛聽到空音嚶嚶啼哭,孟煙哄也哄不停有些煩。大聲呵斥道。
不知空音是喜歡被人兇還是于飛的威懾力太大。空音當(dāng)下就停止了啼哭。
“你們鮫人,受傷了要用的上藥和我們正常人用的是一樣的嗎?”孟煙想起空音臉上還有傷,關(guān)切問道。
空音點點頭,道:“是一樣的。”
孟煙去了屋內(nèi)的創(chuàng)傷膏細(xì)細(xì)給空音涂上,藥的清涼感敷在臉上,空音很快就睡著了。
水里的珍珠孟煙沒有去撿,于飛有些困了,又躺回暗格休息。
從剛剛遇到鮫人的欣喜中冷靜下來。
一百多年以前,因為在陸地上行走的人隨意捕捉,買賣鮫人。鮫人到了陸地上行動變得不方便,只能任由人族宰割。大量的鮫人受到欺凌之后,兩族爆發(fā)了強烈的戰(zhàn)爭。
被壓迫一族的反抗能力都是不容想象的。最終人族和鮫人族兜了個兩敗俱傷。
自那一仗之后,人族就頒布了禁止買賣鮫人的法令。一旦發(fā)現(xiàn),滿門抄斬。
鮫人生性軟弱,又在海里生活,礙不著人族什么,所以這百年來一直相安無事。
也沒聽說過什么鮫人私下買賣的事情。
一旦發(fā)現(xiàn),滿門抄斬。
孟煙不會天真到想要靠這個扳倒安定王。安定王黨羽眾多,就算這件事情鬧到皇帝面前。沒有哪個帝王傻到為了這樣一件不起眼的小案子去處理以為功臣。保不齊孟煙還會因為這件事情性命不保。
但,不知那天晚上派來行刺孟煙的女子是什么身份。如果只是一個普通的殺手。那安定王手中,沾了多少鮫人的血,不可想象。
鮫人喜歡吃生食,孟煙特意讓下人打撈了河中的蝦蟹給空音食用。這個時節(jié),正是河里魚類最肥壯的時候,空音胃口很好,一餐能吃一筐子。
于飛自從知道空音怕她,便時常嚇唬著空音來玩。
“孟空音,你知不知道你吃這么多,會變成一直肥的游不動的鮫豬。”看到空音吃東西,于飛又忍不住打趣她。
空音信以為真了,問道:“什么叫鮫豬???”
于飛得意洋洋,又故意賣了一個關(guān)子,道:“就是下面長著魚的尾巴,上面長著豬的臉,你知道豬長什么樣子嗎?”
空音自小生活在南海,后來被人捕捉到岸上也是暗無天日的,哪里知道豬是什么樣子的。只是一直聽人說起,不像是特別好的話語。
“不知道,長什么樣子啊。”好不容易于飛對她和顏悅色,空音十分天真追著于飛問。
“就是……”于飛湊到空音面前,扮了一個鬼臉嚇唬她,道:“就是這樣子的,只不過鼻子上面的孔有半只手掌那么大。”
空音拍起缸內(nèi)的水花,濺了于飛一身,于飛剛想要罵她,空音已經(jīng)哭出聲來了。
“你胡說,空音才不會變成那個樣子呢!”大顆大顆的珍珠往下掉,任誰看了都會心疼。
孟煙好不容易休息一下,便聽到空音的啼哭不止,心下有些暴躁。
走到于飛面前,知道是于飛惹下的禍,卻又礙于昨天的事情不好發(fā)作。
于飛不敢看孟煙,有點自己做錯了事情要受罰的味道,低頭看著地板,道:“我不是故意的,剛剛玩鬧的心一時起了,一時之間就沒有顧忌到,你今天這么忙。”
拉下臉來認(rèn)錯,孟煙自然沒有不給面子的道理,也不忍心再罵他了。
看了看哭鬧不止的空音,道:“既然是你自己惹下的禍端,那么你便想辦法自己解決吧。”
于飛干的是殺手的職業(yè),知道怎么殺人,知道怎么折磨人,知道怎么審問人,唯獨不知道怎么哄人。雖說事情是自己惹下的,可聽著空音啼哭不止,自己也是焦頭爛額。
“行了,你別哭了,剛剛我說的那些話……”于飛停頓了一下:“是騙你的。”
空音剛聽到于飛說話的時候,哭聲停頓了一下,聽完還是繼續(xù)在哭。于飛實在是不知道,要怎么哄了,只能撿好聽的說。
“其實你長的貌美如花,十分好看,一點都不丑。”
“你吃的這些都是一些生食。冷食,一般來說是不會讓你長胖的。”
“你看你哭的時候還有珍珠掉下來,這些都說明你是一個非常有用的人,不,鮫人。”
“空音你別哭了,我真的不是故意的。”
于飛能想到的所有贊美空音的話都想到了,可是空音還是哭鬧不止,這邊孟煙聽不得空音的的啼哭,已經(jīng)從房間里面走出去了。
“你再這樣我可懶得理你了。”于飛哄得也有些不耐煩了,打算腰一伸,展開輕功去外面游蕩一圈再回來。
這樣的態(tài)度讓孟空音終于止住了哭聲,臉上掛著的淚珠迅速變成一粒粒圓滾滾的珍珠掉到水里。孟空音浮出水面,問道:“你剛才說的是真的嗎?這次不是騙我的了。”
被她這樣一問,于飛有些愣了。完全不記得自己剛剛說了什么,只記得是夸贊她的話,怕她再苦,只得點點頭,道:“是真的。不是騙你的,你別哭了。”
好在于飛說的還算認(rèn)真,空音信了不再哭泣。
秋娘跟在孟煙身后,端著熱氣騰騰的飯菜進(jìn)了房門。見空音不再哭泣,孟煙笑笑道:“總算不哭了,要不要試試煮熟的魚的味道?”
“小姐,剛剛空音哭過嗎?”秋娘滿是疑惑,這里好像沒有什么能把空音嚇哭的東西。
此時,于飛的手不小心敲叩到了床板,發(fā)出一聲空響。
孟煙的心頓時一緊,秋娘聽到了,自己房間里怎么會有一個男人真的不好解釋。
空音見機,馬上在水缸里歡快的游了許多圈,以掩飾剛才的聲音。
好在秋娘并沒有聽到什么,放下煮好的飯菜,道:“小姐,你還要看賬本嗎?”
孟煙其實并不餓,下午喝了不少的茶水,糕點,肚子一直是飽著的,只是委屈于飛在暗格里呆了一個下午,動也不能動,他應(yīng)該早就餓了。
這些天,因為于飛也要吃飯。所以每次吃飯,孟煙都是借口要看賬本,沒有讓秋娘守在房間里。
孟煙點點頭,道:“今天的賬本我還沒有仔細(xì)看過,你跟我說的那些事情我也要好好想想。只是我今天有些累了,等吃完,你進(jìn)來收了碗筷。我便睡覺了。”
孟煙的意見,秋娘自是沒有反對的理由。
轉(zhuǎn)身走出房門。
“小姐……”秋娘收起桌上明顯不屬于孟煙的胃口的碗筷,眼神有些遲疑道:“有些話,我不知當(dāng)講不當(dāng)講。”
孟煙知道,秋娘這樣,肯定是發(fā)現(xiàn)什么了。徑直走到自己床前,掀開暗格坦然道:“于飛,你站起來吧。”
又轉(zhuǎn)身看著秋娘道:“這里有個人,你其實早就發(fā)現(xiàn)了對吧。”
秋娘咬咬嘴唇,道:“是,那天晚上小姐假裝起疹子的時候我就發(fā)現(xiàn)了。只是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,我能幫忙瞞下去的還是沒有露出痕跡。后來江大夫發(fā)現(xiàn)了,也還是為小姐開了藥,只因為相信小姐想要救得絕對不是壞人。但是晚上小姐你屢次跟一個男人出門,不管有沒有人發(fā)現(xiàn),到底是不合適。”
于飛索性一翻身從暗格里滾了出來,伸了一個**的懶腰。
她們主仆二人的事情,空音和于飛都心照不宣,兩個人互不作聲,讓孟煙和秋娘兩個人自己解決。
孟煙沉默了良久,道:“秋娘,我自己有分寸。”
話已經(jīng)說出口了,秋娘不想再勸下去,嘆了一口氣,為孟煙帶關(guān)房門,走了出去。
“走吧!”孟煙裝作若無其事,看著于飛的臉。
于飛沒說什么,抱起孟煙施展輕功,飛出了孟府。空音看著兩個人離去的背影,眼神里也充滿了艷羨。
今夜,月涼如水,夜色正好。不凜冽也不和煦的風(fēng),從孟煙的耳邊刮過:“于飛,我是不是做錯了。應(yīng)該要聽秋娘的勸告,留在家里。”
于飛嘲弄的笑道:“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,是我拉你出來的。”
這樣的話讓孟煙有些懊惱,道:“是我堅持要出來的。”
“像你之前那樣天天悶在家里早晚要出事情的,出來走走也好。”于飛笑笑,并不把剛剛發(fā)生的事情放在身上。
畢竟昨天晚上的不愉快,今天還是想要緩和一下,以后再想要見到,必須要等到每個月的十五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