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為一個殺手,于飛第一次殺人的時候,反應(yīng)比孟煙還要劇烈。直接就吐了出來,幾天幾夜內(nèi)心都是焦慮的。
所以孟煙的情況還算正常,也沒有出言安慰她。
“小姐,小姐……”窗外響起秋娘的呼喚聲。
于飛想把孟煙從地上拉起來,卻已經(jīng)來不及了,說:“我先回暗格了。你好好撫平一下情緒。”
秋娘端著吃的進來看到孟煙坐在地上,不知道發(fā)生了什么,有些急了:“小姐,你這是怎么了?地上涼快起來,我給你準備的衣服呢?為什么不穿?”
“今天來伺候我沐浴的丫鬟是誰?”孟煙抬起頭看著秋娘,坐在地上沒有動作。
秋娘陪著孟煙蹲在地上,答道:“丫鬟?什么丫鬟?我知道小姐你沐浴的時候不喜歡別人看著,沒有派丫鬟伺候小姐你沐浴啊。”
孟煙又問道:“那你為什么只給我準備了中衣,沒有放好外袍。”
“我就放在中衣下面,小姐你沒看到嗎?”秋娘意識到有些不對,聲音都帶著絲絲焦急。
“我明白了,是他,派人來了。”孟煙早就知道了一定是他,逃不掉,還是要反復(fù)的確認。
秋娘上上下下摸著孟煙的每一個地方,問道:“那小姐你怎么樣了?沒事吧?剛剛發(fā)生了什么?”
孟煙不著痕跡隱去了腳上的血跡,透漏出疲勞的樣子,說:“他只是嚇嚇我,你先下去吧。明天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,我想早點睡了。”
“那這剛剛做好的無骨鳳爪和紅燒豬蹄呢?”秋娘知道孟煙不想說,也不再問什么,指著桌上剛剛做好的可口小菜,還有冒著熱氣的香噴噴的米飯。
孟煙擺擺手,想到于飛還沒吃東西,說:“我等下吃,現(xiàn)在很晚了,你就別進來收盤子了。”
“好。那小姐我先出去了。”秋娘對孟煙的命令沒有置疑,扶著孟煙坐在凳子上。
“秋娘。”孟煙突然叫住正要離開的秋娘。
“怎么了,小姐?”秋娘以為孟煙有哪里不舒服,很是關(guān)切。
孟煙眼神麻木,空無一物,看著秋娘,問道:“剛剛你沒聽到什么聲音么?”
秋娘搖搖頭,道:“沒有啊,小姐,你剛剛發(fā)生了什么。”
孟煙知道秋娘是肯定不會說謊的,卻還是想不通為什么剛剛孟府上下什么聲音都沒有。
為了不讓秋娘起疑,孟煙搖搖頭,說:“沒什么,你先去睡覺吧。我等等還看會賬本就睡了。”
好容易等到秋娘走,于飛問到飯菜的香味,一個翻身就從暗格里面出來一頓胡吃海喝。
“孟煙,你之前跟我說過,青梅竹馬的哥哥,是因為你把顯貴的女兒推下水名聲不好才沒娶你。那個達官顯貴是不是就是今天晚上派人來刺殺你的人。”于飛的眼睛小心翼翼的帶著試探。
“對。”孟煙點點頭說:“他就是天下首富——安定王。”
“你為什么會把他女兒推下水。”于飛對他的身份并不吃驚,只是不解以孟煙的性子,為什么會去做這種傻事。
孟煙不想提起往事了,見于飛已經(jīng)吃完了東西,便說:“我也不知道,也許是出于嫉妒吧。那時候情況緊急,腦子里什么都來不及想。”
“那……”于飛還是不信,還想要問些什么。
“好了,吃完了東西就去睡吧,過去的事情了。以前每次他都是小小的警告我一下,這一次不知道為什么會真的動了殺心。”長夜漫漫,孟煙不想在說下去了。不想要再提起那些往事,沒有回答于飛的問題。
每當(dāng)回憶起當(dāng)年的事情,爹娘臨死前凄涼的景象就會在眼前浮現(xiàn)。
翌日,風(fēng)平浪靜,孟府仿佛什么都沒發(fā)生過。
萬年來送賬本,孟煙不過詢問了幾句店鋪里面的情況,就放他走了。
想起昨天晚上和趙音的約定,孟煙迅速看完了今天的賬本,白天于飛不適合出門,秋娘安排了馬車吧孟煙送到妙音閣附近。
轉(zhuǎn)轉(zhuǎn)悠悠才甩開跟在她后面的仆從,饒是這樣太陽還是逐漸落山,終于走到妙音閣,天空已經(jīng)一點一點暗了下來。
“怎么現(xiàn)在才來?”后門那里只站著趙音一個人,見到孟煙慢吞吞的樣子,已經(jīng)等的十分不耐煩了。
孟煙抬起頭,注視他的眼睛,問:“于飛還有雪舞呢?”
“倒也還關(guān)心別人。他們早已經(jīng)走了,還等你慢吞吞到這里?”趙音冷哼一聲,往馬廄的方向走。
“我要有于飛的身手我也早到了。”孟煙跟在趙音后面忍不住頂嘴。
趙音牽出一匹如雪的白馬,愛憐著摸摸它的腦袋,說:“你也知道你自己沒用?苦了的可是我,要在這里等著你一起去。”
“你可以不等啊,我去不去都無所謂。”這句話收在了孟煙的肚子里。
眼前趙音朝孟煙伸出手,示意孟煙自己坐到馬上去,孟煙的手已經(jīng)比之前暖了很多,兩個人的溫度相似交織在一起。孟煙在他力量的支撐下,踩著馬鐙就騎到了馬鞍上面。
趙音一個翻身坐到孟煙后面,大概是孟煙穿的衣服變少了,即使承受了兩個人的重量。趙音“吁”的一聲,馬走的飛快。
駛出長安街頭的速度不比于飛施展輕功要慢。
呼吸聲和風(fēng)聲都在耳邊,孟煙坐在馬上,緊緊抓住馬鞍,生怕掉下去,白馬一溜煙的跑出了上京大門。
“我們這是要去哪里?”隔著風(fēng)聲,孟煙轉(zhuǎn)頭問身后的趙音。
趙音神色一凜,說:“賣了你,只是不知道你值多少錢銀子。看你最近瘦的皮包骨,估計沒什么錢。”
知道他是開玩笑,但孟煙還是第一次見人,開玩笑的時候自己都不笑的。此時天空已經(jīng)差不多黑了下來,路上一個行人都沒有。今夜城門是不關(guān)的,所以一路上點滿了燈籠。
遠山,還有時不時飛過的鳥兒,場景怡人。
“到了。”趙音拉著馬兒,在一處涼亭停了下來。
孟煙怕摔,不敢自己下馬。
“你怎么還不下來,打算在這馬上過一輩子啊?雖然你不重,但馬也要休息的。”趙音下去之后并沒有拉孟煙下馬的意思。
孟煙沉默著,坐在馬上很是尷尬,說:“你不拉我下馬么?”
“為什么要我拉你下馬啊,都這么多次了,你自己應(yīng)該學(xué)會了。”趙音負手而立,一點幫助孟煙的意思都沒有。
“自己下就自己下。”孟煙咬咬牙,不打算再求他。
抓著馬鞍,用腳試探馬鐙的位置。真打算放開馬鞍,踏在馬鐙上,腳下的白馬突然動了一下,孟煙沒抓穩(wěn),眼看著就要掉了下去。
趙音一把抱住孟煙,撇過頭去不看她驚慌失措的臉,說:“要你下個馬,你都下的這么難。真不知道,你這樣的姑娘能有什么用。”
“三哥這話可說岔了,當(dāng)初我學(xué)騎馬的時候,我爹,可是來來回回一個月都不放心我上馬下馬。要死死地盯著,生怕我受傷,我騎的不好,我爹也從來都沒有責(zé)怪過我。孟煙娘這還是第一次騎馬。”風(fēng)雪舞不知何時出現(xiàn)在了一旁,幫著孟煙說話。
趙音抱著孟煙沒有松手,說了句:“第二次了。”
這下引起了雪舞的興趣,湊上來問:“三哥,你怎么知道是第二次。難道孟姑娘第一次騎馬就是和你?”
見趙音不回答,換了一個方向問孟煙:“孟姑娘,是不是啊,你第一次騎馬是不是和我三哥。”
孟煙被趙音打橫抱著,無處可躲,只得點點頭。
“我三哥果然是英雄難過美人關(guān)??!”雪舞高興的手舞足蹈。
趙音皺著眉頭,說:“你三哥是英雄這話沒錯,她這樣的能算美人嗎?”
“三哥,你就不要嘴硬了。不算美人,你能抱著孟姑娘?”雪舞笑意盈盈打趣趙音。
聞言趙音把孟煙從懷中放下來,冷峻著臉,說:“雪舞你亂點鴛鴦譜的毛病還是一點沒改。今天是來干什么的還記不記得。”
話音剛落,眼前的山林燈光亮起,恍如白晝,孟煙連忙捂住眼睛,不讓自己被強烈的光線刺激到。
“三哥,我辦事,你放心。這藤蘿花開,所有人都只知白晝?nèi)鐗簟2恢肋@晚上點上燈籠,更加讓人心馳神往。”雪舞早有準備,背對著光線,自信滿滿。
孟煙放下袖子,抬頭看去,眼前是一片紫色的藤蘿花海,風(fēng)一吹花瓣簌簌落下,如夢如幻。頓時看呆了。
“這也能讓你震驚?你是有多美見過世面?”趙音伸著手,在孟煙面前晃來晃去。
“雪舞姑娘見笑了。”孟煙回過神來,朝雪舞笑了笑。學(xué)著趙音的樣子無視人。“阿煙從沒有見過藤蘿花海,今天此番盛景,全沾姑娘的光。”
“那不知道等會姑娘看我三哥吹簫,我跳舞會不會覺得更加美輪美奐了。”
她不說孟煙還沒有注意到,風(fēng)雪舞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紗裙,很襯藤蘿花海。趙音吹簫,孟煙還沒有見過,笑著說:“洗耳恭聽。”
“行了,別拍馬屁了。上馬來。”不知何時,趙音又坐在了馬上,朝孟煙伸出手。
這回孟煙上馬的動作已經(jīng)很熟練了,沒有要他拉,自己就著馬鐙,踏上了馬。
“可以啊,我拉你都不來。”趙音的聲音寒了幾分,駕著馬朝藤蘿花海奔去。
雪舞一人一騎,很是英姿颯爽。
“對了,于飛和趙五公子呢?”孟煙想起他們原本是在妙音閣會和的,現(xiàn)在卻沒有見到他們兩的人影。
趙音駕著馬兒,微風(fēng)襲來,他說:“于飛在花海中心,趙五今天沒有來,他祖母要他陪著。你這么關(guān)心他是不是喜歡他。”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