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飛撇著嘴巴，說：“你也知道我是為了雪舞才去的？那你還害我再她面前這么丟臉？”
回憶起昨天晚上的情景，不知道是不是孟煙的原因，好像確實只有于飛一個人看起來比較苦悶。
孟煙被于飛兒女情長的樣子打動到了，笑出聲來，說：“你別這么慫??！昨天晚上一句話都不說，我怎么知道你是怎么想的。大不了我今天晚上不跟你說話就是了。”
雖然只是隨口說說，但孟煙絕對是個說到就做到的人。
于飛不再沮喪，滿不情愿，攬著孟煙又飛往妙音閣。
這樣給了孟煙一種，他是單純的因為在雪舞面前失了面子不愿意過去的錯覺。
還是差不多的時間，孟煙和于飛被隨從帶到的時候，趙音，趙云已經(jīng)坐在妙音閣的最高那一層的樓閣里了。
還沒來得及問好，打招呼，趙云便撲上來，道：“孟姑娘，你可算是來了。”
帷帳里雪舞有一聲沒一聲的撥弄著琴弦，三個人都到齊了。
眼見趙云如此親昵的態(tài)度，嗤聲笑道：“我還以為我五弟什么時候?qū)ξ业那舆@么感興趣了，這么早就來候著。原來是我自作多情了，他是在等孟姑娘。”
話還在說著，雪舞白衣勝雪，從帷帳里走出來，朝穿著女裝的孟煙盈盈一福身子，臉上已沒有了昨天的禮貌和生疏：“雪舞見過孟姑娘。”
孟煙回了一禮，道：“雪舞姑娘好，趙公子好。”雖然說得是趙公子，但孟煙施禮的方向確實對著趙音。
趙云完全被孟煙無視了。
“孟姑娘，孟姑娘，你為什么不問我好呢。”趙云追著孟煙背后走，死乞白賴的追問著。
本以為孟煙不會解釋什么，誰知道孟煙突然轉(zhuǎn)過身，朝趙云福了一下身子，面無表情道：“孟煙見過趙五公子了。因為覺得你好的很，所以沒有來問你的好，是孟煙的罪過。”
樣子就好像是生氣了，趙云趕忙道歉，一直擺手道：“孟姑娘，你別生氣啊。我不是這個意思。”
孟煙沒有理會趙云的道歉，面無表情的坐下，一句話也不說。
直到趙云手忙腳亂的樣子，逗得雪舞笑出聲來，緊接著，于飛也在笑，孟煙是最后一個笑出來的。
三個人笑作一堂，趙云這才反應(yīng)過來，大家是耍他的。
可是，孟煙是他要獻(xiàn)殷勤的姑娘，于飛是孟煙的朋友，三哥又沒什么反應(yīng)。這樣算起來好像只有雪舞能夠讓他找回點面子。
趙云狠狠蹬著雪舞，道：“你笑什么，有什么好笑的，沒大沒小。”
雪舞笑不出聲了，道：“你可別因為自己這幾年來沒有人管你就覺得自己高人一等了。我風(fēng)雪舞，當(dāng)年可是堂堂的明……”
“雪舞，不要再吵下去了。你都多大了，還跟五弟一般見識。”趙音皺著眉，打斷風(fēng)雪舞剛要脫口而出的話。
聽到趙云氣急敗壞下沒有經(jīng)過大腦的言語，風(fēng)雪舞確實是有些生氣了。被趙音呵斥才知道自己說錯話。道：“讓孟姑娘見笑了。”
趙音今天還是穿著白色的衣袍，大約常年沒有曬太陽，身上的皮膚很白。手上可以看見清晰的血管。孟煙收回了目光，道：“雪舞姑娘和找五公子這樣我才覺得是一家人呢。”
沉默了一刻，孟煙的顏值高多了些羨慕，接著道：“有爭執(zhí)才會有交流，這樣你一言我一語的拌嘴，比什么都不說在背后算計，不知好上多少倍。”
這話算是說在了風(fēng)雪舞的心里了。
她寧愿來青樓生活，也不愿意待在家里，就是因為這些看不見的刀子，不知道什么時候，就會猝不及防的飛過來，捅在你身上，血流直下。
風(fēng)雪舞坐會帷帳里，也不彈琴，就隨意的撥弄著琴弦，道：“孟姑娘在家里也經(jīng)歷過這樣的事情，才會生出如此感悟嗎？”
“我爹只娶了我娘一個，我娘身體不好，生了我就不能再生了。所以我從小不僅沒有人跟我爭吵斗嘴，就連跟我明爭暗斗的人都沒有。”從前，爹娘還在，雖然也會有少許爭吵，但兩人都是深愛對方。吵過馬上又舍不得了。
“一生一世一雙人。”趙音深深凝視著孟煙，語氣里有意欲不明的味道。
孟煙的感覺臉上燒的厲害，就連那天在囚籠里和趙音相擁的時候，臉都沒有那么紅。“我爹娘，生在一起，死在一起，沒有誰辜負(fù)過誰。確實是一生一世一雙人。”
“三哥，你花了重金來聽我的曲子。昨天晚上是我讓你的金子打水漂了。今天，我便彈奏一首我最熟練的曲子之一，作為回報吧。”帷帳下，風(fēng)雪舞突然停住了撥弄琴弦的手指，收斂情緒，淡淡道。
趙音點點頭，道：“不礙事，我反正也是出來放松的。只求我們五弟這回能夠附庸風(fēng)雅一下。不要讓我失望。”說罷，趙音的深不見底的眼睛看向趙云。
趙云本來什么感覺也沒有，見到孟煙的眼神隨之一起望了過來，馬上坐直了身子，道：“三哥，你這就不對了，什么叫附庸風(fēng)雅。我只是不輕易表現(xiàn)。”
“于公子，你可準(zhǔn)備好了。”風(fēng)雪舞誰也沒有冷淡，向沉默著得于飛問道。
于飛聲音沒有趙音沉穩(wěn)，沒有趙云高揚，是介于兩者之間的。對比之下，十分好聽，他臉上沒有趙云的輕薄浮夸，也沒有趙音那么讓人猜不透，他緩緩道：“洗耳恭聽。”
宮商角徵羽流暢的被風(fēng)雪舞撫弄了一遍，孟煙才聽出來，今天雪舞彈得是——箏。
高山流水，知音難覓。
也許是孟煙剛才的言論，引起了風(fēng)雪舞心中的共鳴。
空靈悠揚的古箏音調(diào)回蕩在整間屋子里。這屋子的設(shè)計，也是有特色的，特意設(shè)計成了圓球型，八個面全部是弧形，最適合音符的回蕩了。
于飛，趙音，趙云，這屋子里有五個人。每個人都閉上了眼睛，細(xì)心凝聽這絕世之音，孟煙坐在地上，和風(fēng)雪舞遙遙相對。雖然她沒有說，甚至都沒有看向孟煙，但孟煙就是知道，這曲子是風(fēng)雪舞特意為她而彈。
一曲聲落，趙云為了顯示自己有認(rèn)真在聽，道：“雪舞，你的高山流水比之前進(jìn)步多了，起碼音符……”
還沒等趙云說完，“雪舞，你的金主是我，卻在這里彈曲子給別人聽，不厚道啊。”趙音又一次打斷了趙云的話。
雪舞笑意盈盈，緩步而出：“不管是彈給孟姑娘還是三哥不都是一樣的嗎？大家都在這屋里，難道只有孟姑娘聽到了？”
屋內(nèi)氣氛好不和諧，卻突然被門外傳來敲門的聲響打破了：“公子，京太史姚大人在門外看到屬下，想要前來拜會。”
這話很明顯是再問趙音，雪舞聽說了他的名字，臉上頓時出現(xiàn)了深深的厭惡：“不見，讓他有多遠(yuǎn)滾多遠(yuǎn)。”
“雪舞，你越來越?jīng)]有規(guī)矩了。”趙音的眉頭皺起來呵斥風(fēng)雪舞。
“三哥你不是不知道……”雪舞急了起來，好像生怕趙音會見他。
京太史姚大人，聽到這個姚，孟煙一顆心也揪了起來。
門外的仆從還不知如何是好，趙音打斷風(fēng)雪舞的話：“行了，去回了他，不見。雪舞我還以為這兩年經(jīng)歷了為人處世，你能夠收斂一點情緒，現(xiàn)在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。”
雪舞低著頭什么話也不說，氣氛一時沉默了下來。
還是趙云主動為風(fēng)雪舞解圍：“三哥，那什么姚大人真是煩的很。當(dāng)年就纏著雪舞，現(xiàn)在還讓你們兩個因為他吵架。來來來，雪舞你快去給三哥彈奏一曲賠罪。”
“今天我累了，想休息，你們明天再來聽吧。”雪舞冷著臉走到帷帳里面，下了逐客令。又補了一句：“三哥我不是因為你訓(xùn)我才這樣，實在是這個名字勾起了我太多不好的回憶。”
孟煙不知道他們說的“當(dāng)年”的事情指什么，也不好插話。拉著于飛準(zhǔn)備告辭了。
“孟姑娘，我送你??！”趙云跟在孟煙后面，笑得像個無奈。
“你也要走同樣的路出去，就直接告訴孟姑娘。不要讓孟姑娘白白承受你這一個人情。”趙音也站起身，臉色陰沉的可怕，直接拆穿趙云的心思。
“三哥，你今天這是怎么了。”趙云原本還能死乞白賴跟著孟煙，這下笑容僵在了臉上。
趙音輕撫袖子，說：“沒什么。一道出去吧。你們明天過來的時候，早一點。”
話是對孟煙說的。
孟煙沉默著沒有接話，不想?yún)⑴c到他們的兄妹之情中去，都沒辦法了。
“公子，我……”剛走出房門一張諂媚的臉，就作著揖迎上來，其實容貌還算俊美，只是笑的眼角的魚尾紋都出來了，讓人看了不免惡心。
孟煙跟在趙音身后，第一眼就看到了他，來的人似乎也是看到了孟煙。礙于趙音在，沒有表露出什么。
“有多遠(yuǎn)滾多遠(yuǎn)！”趙音眼中深不見底，不怒也不喜，徑直從那人身上穿過。
那應(yīng)該就是他們口中的姚太史，孟煙不敢多看，低著頭離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