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煙揉著眼睛,睡意朦朧,站起身,問道:“剛才這里,是不是站了一位玄衣的公子。”
一開口,不止是秋娘嚇了一跳,孟煙自己都不知道為什么會問出這樣的問題。
“沒有啊,小姐,方才我一直看著這里。除了我,沒有人靠近過。”天色暗了下來,船上還沒有開始點燈。勉強還是可以看清楚路的,秋娘搖搖頭,攙扶著孟煙,往船艙走去。
孟煙的力氣只夠輕笑一聲,吸入周圍的冷空氣,氣管都微微疼痛,道:“是我燒糊涂了,將夢境中的事情換到現(xiàn)實來問。”
秋娘低著頭,沒有答話。但,下一秒孟煙就結結實實撞上了一位公子。孟煙病中,神思恍惚,又由秋娘扶著,自是不會去看路的。秋娘一時大意了,就這樣和人迎面相逢。
船上的燈籠在雙方還沒回過神的時候點開,光芒一時刺眼。仔細看清楚了,才發(fā)現(xiàn)撞車的公子穿著玄色衣服。正是送孟煙回家和共賞桃林景色的趙韶易無疑。
沒有撞多重,秋娘挽著孟煙都不需要穩(wěn)定身形。
“是你啊……”孟煙對兩個人怎么樣都能遇到的緣分有些意外。
趙韶易先認出了孟煙,在撞上的那一刻,生怕孟煙會被慣性撞倒在地上,下意識扶了一下,自己差點碰到船上的桅桿。
聽到孟煙的聲音,趙韶易眼中的神色有一瞬間的微光,卻又馬上平復了,說:“你可真是甩不掉的牛皮糖,在哪里都能遇到。”
孟煙還沒有向他告知自己的名字。那夜只是偶然相識,那不愿與他互知姓名,讓他送到門口便走了。桃林還沒來得及說,就匆匆告別了。但,現(xiàn)在能在同一艘船上遇到,也確實是兩個人的緣分。
孟煙松開秋娘的手,福了下身子,十分有禮節(jié)的說了一句:“孟煙見過公子了。”
這樣算是正是認識趙韶易了。
趙音不以為意,發(fā)乎于禮,扶起孟煙的身子,說:“我叫趙音,在我面前你可以不用這么客套。”笑了一聲,又說:“只是我們這樣算不算,萍水相逢……”
“卻是他鄉(xiāng)客。”話還未落,孟煙搶先答道。
趙音牽扯了一下嘴角的弧度,說:“即使病了,小聰明還是有點的。”
同船的人,既是認識,許多不可避免的矛盾都會有一個緩沖的平臺。至少看在各自主子的面子上,會相互禮讓。
為了能讓孟煙又胃口,秋娘在粥上面做足了功夫。拿了骨頭,用鹽腌制一個時辰,再放入熬得不見米粒的白粥里煮。
鹽和骨頭的香味混合在一起,半艘船上都能聞到味道。孟煙的傷寒沒有好轉(zhuǎn)的跡象,秋娘把姜絲切得十分小,放入粥里。
只是可惜,刀功不夠好,要切許久,才能切到姜絲細而不見。
孟煙知道秋娘是用了心的,即使沒有胃口也還是逼著自己喝了三小碗。喝完粥,秋娘向孟煙有意無意的提起自己在廚房熬粥時候,趙音手下的廚子們,個個好手藝,吃個飯排場真大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