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(dāng)下跪倒在宋父面前,高高舉起手中裝著玉璧的盒子,聲音揚起:“伯父,孟煙無福,此番是來完璧歸趙的。”
面前的這個老人,兩鬢花白,他臉上的皺紋開始更加深,也不同于孟煙小時候愛笑的樣子。
良久,他發(fā)出長長的嘆息,道:“阿煙,你是好姑娘,是景兒負(fù)了你!”
“是孟煙無福,受不住這與宋世兄相伴一生的緣分,伯父不必介懷。”孟煙放下錦盒,朝宋府鄭重的磕上三個頭,聲音清麗,仿佛一切風(fēng)輕云淡。
“阿煙啊……”宋父再次嘆息道:“你還是和從前一個樣子,越是難過,便越是裝作什么都沒有的樣子。”
聽到這樣的話,孟煙感覺到自己的眼淚已經(jīng)沖上眼眶了。
原來在這個世上,還是會有懂得她的人。
孟煙不敢讓眼淚掉出來,生怕宋伯父會因此控制不住情緒。
廳堂內(nèi),有一抹黑影悄悄飄過,孟煙眼角的余光瞧見了。臉上馬上擠出一個笑容,朗聲道:“宋伯父想多了,面上無痕,只能說明真的不在乎。”
宋父有意無意瞧了周圍一眼,又是長長的一聲嘆息,道:“阿煙啊……我們的選擇是不是從一開始就錯了。”
孟煙沒有正視宋父的眼睛,更不敢回答他的問題。
站起來,退至門口處,再朝她的宋伯父磕了一個頭,道:“伯父,孟煙從小受您寵愛。我爹娘去世之后,也多虧您對我百般照拂,才不至于流落街頭。明日我要離開江南,宋世兄也有了良人。我無法如您所愿陪在您身邊為您養(yǎng)老送終,還請伯父原諒孟煙的不孝。”
話語未落,孟煙的眼中已經(jīng)涌出了淚水。
幸好大堂內(nèi)燈光昏暗,宋伯父年紀(jì)大了看不清楚。孟煙轉(zhuǎn)身往宋府外面走,沒有回頭。
也不顧宋伯父一直在背后,喚著:“阿煙……阿煙啊……”
孟煙生怕一回頭淚水就會決堤,她好不容易才忍到需要堅強的時候,怎么能輕易認(rèn)輸呢。
背后煙花齊放,盛世空前,孟煙深知這便是最后的結(jié)果。
沒有回頭,沒有流淚,也沒有看到身后的宋景予還穿著舊時的青袍伸出手想要抓住些什么,卻還是放下了。
“宋景予,想要洪荒滿地變成萬里星辰不知需要耗費多少億年的光陰,我放下你,不過一瞬。”
孟煙在心里對著宋景予的方向,說著這句,他永遠(yuǎn)都不會知道的情話。
天還未亮,空氣中飄著綿綿細(xì)雨。孟煙乘坐的馬車緩緩使出城門。漫漫煙雨和楊柳依依逐漸遠(yuǎn)去,孟煙心里滿是鄉(xiāng)愁。
“小姐,不過是離開幾月罷了。您這樣愁緒不停,苦的可是您自己。”方才孟煙上車的時候,沒準(zhǔn)備傘,淋了雨,秋娘遞了一杯滾燙的姜茶給孟煙暖手,勸解道。
孟煙嘆了一口氣,道:“我總覺得我這一去,恐怕很難再回來了。”
這些年發(fā)生的事情,秋娘都陪孟煙一一經(jīng)歷。
聽到孟煙這樣說,秋娘嚇了一跳,道:“小姐,你不要嚇我。老爺和夫人在九泉之下,必定會保佑您。”
“秋娘,你看你說的我不是這個意思,我只是害怕去了上京就抽不開身了。想到我爹娘每年,清明,重陽沒有女兒拜祭,有些心酸罷了。”孟煙勉強笑了一笑,安慰秋娘不穩(wěn)定的情緒。
秋娘的手熱乎乎的,搭在孟煙的手上道:“小姐你放心!老爺和夫人的牌匾我都收拾好帶上了。雖不能親自回去拜祭,但,他們一定能感受到小姐的一番心意。”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