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是為何事煩惱?”他剛剛明明是默認了為一個女子傷心,怎么可能就這么推翻。孟煙不信。平時能不多管的閑事絕不多嘴,今天卻不知為何這樣快人快語,克制不住情緒。
好在他并未怪罪孟煙多嘴,說:“我所煩惱的事情,跟你說了你也不會明白。”沒等孟煙說上一句不明白就別說了。
又說:“我家中的叔伯,急功近利,完全不管形式如何以及后續(xù)影響。讓我心里有些煩。”原本躊躇滿志的話語里唏噓和無奈。
“公子說的沒錯,我不知公子公子家中的情況。確實不能為公子排憂解難。只不過我讀過《左傳》,里面的曹劌論戰(zhàn)說,一鼓作氣,再而衰,三而竭。你家里的叔伯,意識到事情困難,必定不會再堅持了。其實你心里已經(jīng)想好辦法怎么說服他們了,對嗎?”
孟煙一言道出男子心中真正的苦惱。
男子在孟煙身后目光如灼,有些意外,卻還是嘴硬,說:“你倒也有點小聰明。”
兩個人你來我往,一場談話下來時光過得飛快,在轉(zhuǎn)過一個彎,就會回到熟悉的家門口,孟煙深吸一口氣,手不自覺轉(zhuǎn)動帕子,道:“我到了。”
那男子點了點頭,毫不猶豫,轉(zhuǎn)身而去。
在巷子口的那一端,秋娘早在門口翹首以盼。孟煙走了很遠的路,腳步虛浮,倒在秋娘懷里。
秋娘沒有多問什么,攙扶著孟煙一身風塵仆仆,到了臥房。孟煙躺在床上,沉沉睡了過去。
好眠無夢,醒來時房里燭光正盛,秋娘靠在床頭,她的眼角已長出了細細的魚尾紋,眼神卻是極漂亮,似能望穿秋水。
想要閉眼,讓秋娘接著睡一會,卻已來不及。
秋娘注視著孟煙臉上的神情,試探了許久才敢緩緩開口,說:“小姐,你可還記得,當年你和宋公子定親那塊玉佩。”
原以為已經(jīng)結(jié)束,卻還是要被拉扯,孟煙閉上雙眼,往事一點點浮現(xiàn)眼前。
“阿煙,這是塊玉佩是我們宋家的傳*,名字叫傾城。阿煙,我娘在世的時候就說你會是它的主人,現(xiàn)在它果真屬于你了。”
“我娘如果知道在九泉之下也會歡笑的。”
最終,孟煙認命了。道:“去拿出來吧。”秋娘拉開房門的時候,又道:“再幫我準備一根打絡(luò)子的紅繩,顏色不要太新。”
秋娘知道孟煙表面上什么都沒有,心中一定十分疼痛。沒有多嘴,默默幫孟煙準備好所有需要的東西。
找根紅繩,再備好轎子。
走一趟就能解決的事情,秋娘刻意拖著時間走了三回。
但是那又怎樣,該來的終究還是要來的。
正好戌時,軟轎在宋府門口落地。孟煙輕輕拉開簾子的一縫往外看,宋府賓客山區(qū),依舊燭光通透,沒有任何繁華之后的觥籌交錯。
孟煙讓秋娘將玉璧送進去。
自己身份特殊還是不進去了。
沒過多久,秋娘又捧著盒子原樣回來了,說宋父堅持除非孟煙親自去送,不然不收。
孟煙嘆了一口氣,別人的東西,終究是要還的。
這個時辰,天色漆黑,星星和月亮都沒有出來。宋景予大概擁著佳人在洞房花燭。那場景,應(yīng)該比他以前想象的場景要美好要華貴的許多。
孟煙第二次穿過宋府的林立樓閣,這里和記憶中的樣子沒什么不同。只是曾經(jīng)溫暖的記憶都變得有些陌生。
兩年未見,宋伯父坐在宋府廳堂的太師椅上,身子佝僂了許多,見到孟煙來努力挺直了身子,看起來十分費勁。從前锃亮漆黑的饅頭烏發(fā)。
他換下了白天喜慶的禮服,樸素的袍子映襯著變多的白發(fā),顯得十分蒼老。
孟煙見到他蒼老頹廢的樣子心酸不已,卻又不敢流淚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