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咸濕的海風(fēng)透過車窗刮過于俐的臉龐,留下了一絲腥味。
“去哪兒?”
“尖嘴岬的燈塔你去過嗎?”
“沒,那兒不是沒開發(fā)嗎?”于俐的情緒平復(fù)了許多,連語言也染上了溫柔。
“對,人多的地方多沒意思,缺乏詩意。”浦安畬眨了眨眼。
車子從濱海大道上下來,沿著崎嶇的山路一路前行,尖嘴岬的燈塔就那樣破敗的出現(xiàn)在于俐的眼前。
午后的日光照著燈塔斑駁的外墻,那些脆弱的涂層似乎就要在這暴曬之下崩潰的一無所有。
于俐抬頭看著塔尖,沒有一絲云。開口道:“這算哪門子的詩意?”
“殘破也是一種美,”浦安畬把墨鏡扣在臉上,“這藍天碧海,沙鷗漁船,還不夠詩意?”
于俐冷笑著,卻伸手遮著陽光,向大海望去,過了尖嘴岬,就是清城海灣環(huán)抱的天然良港了,向外看去深海露出一陣陣幽深的藍鱗,幾點漁帆,海鷗清脆的叫著,與航道中心的往來不絕,形成鮮明的對比。
“我記得我外公說,尖嘴岬這一帶風(fēng)浪很大的。”于俐回頭看著浦安畬,不知什么時候,他往她手里遞過來一支時尚的墨鏡,上手的那一刻,于俐知道這又是一件需要她對著網(wǎng)頁上的奢侈品品牌確認的東西。
“所以風(fēng)和日麗的日子特別難得。”浦安畬笑著,“整個清城的海岸線,這兒最靠外,以前我有個朋友想在這兒搞個極限運動的場所,結(jié)果氣象評估出來,風(fēng)太大,就做罷了。但這兒就特別的靜,特別適合喜歡獨處的人在這打發(fā)時間。”
“這燈塔還好著嗎?還亮嗎?”
“亮。”
“你對這一帶挺熟的啊,浦總!”于俐戴上墨鏡,此刻她終于可以直視陽光,她是那么的耀眼明亮,于俐甚至產(chǎn)生出一股沖動,讓她立刻喊出來,把那些壓抑在胸腔里的廢氣一股腦的喊出來。
“我經(jīng)常這么干!”說著浦安畬手作喇叭狀,沖著海面喊了起來:“啊——啊——!今天的客戶太討厭了!爽我約,還沖我發(fā)脾氣!”
于俐忽然想笑,這種犯蠢的事,居然發(fā)生在浦安畬這種看起來道貌岸然的社會精英身上。她的嘴角不由得向上彎了幾分。
“怎么樣?放松的好辦法吧?于女士,要不要喊兩聲?”浦安畬見她臉上終于有了些許笑意,回頭說道。
有些地方就是這樣自帶氣場,比方自殺勝地往往森嚴肅殺,叫人壓抑不已,終于被那氣場壓得喘不過氣來,到底還是隨了大溜,一死了之。尖嘴岬的燈塔,則是帶了叫人釋放壓力的氣質(zhì),當(dāng)人站在那山岬上,看著大海一望無垠,居然有直抒胸臆的快感。
于俐也想喊出聲,把自己心里的那點不快,迅速的排遣。她死了爹娘,瘋了姐姐,沒了家,就這個唯一的姐姐居然整日求死,她的那些煩躁、懊喪似乎就要到極限了,她不能保證下一個瘋了的會不會就是她。
“你說,為什么,我也會喊出聲?”
“看過《非誠勿擾》嗎?”不料浦安畬開口卻是另一樁不相干的事。
“?。磕莻€相親節(jié)目?”于俐翻了個白眼,“我舅媽倒是經(jīng)???。”
“我是說電影,那女主角跳海的地方美不?”
“美???和這兒有什么關(guān)系?”
“有,都是這種海邊的懸崖。”浦安畬忽然換了副面孔,冷冷說道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