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師父,我想學(xué)醫(yī)術(shù)。”
“為什么?你想救人?”凌楠其實未理出什么思緒,她說這話也是一時沖動。柳非離在她幼年時曾提出過讓她學(xué)醫(yī)的想法,所以凌楠多少耳濡目染了一些,往日里抄的《素問》也不全是懲罰,只是凌楠慣于偷懶,柳非離若不字字盯著她學(xué)習(xí),她那醫(yī)術(shù)只怕是看一半丟一半。
柳非離合上書,眼神早已洞悉了她的心思,“難道你乖巧,拿著這張藥方先去準備東西,上官樓應(yīng)該明日就能回來了。學(xué)醫(yī)這事等到回到四明山中在討論。”
凌楠聽到上官樓就要回來心中一喜,接過柳非離給的方子去準備醫(yī)治用的東西了。
柳非離看著她離去的背影,眼神復(fù)雜。
穿過庭中花壇,有一座歇腳用的涼亭,旁邊遮了白色的紗幔,下午的時候既能蔽日又能透過來涼風(fēng)。
凌楠認真地照著方子準備需要用的藥材,用藥戥子仔細地稱好分量,分類盛在罐子里,這活雖然不重,但做起來麻煩,等到凌楠擺完最后一樣的時候已經(jīng)到傍晚了。
她錘了錘有些僵硬的后背,起身準備去休息,突然被人摁住了肩膀,她伸手去揮對方的力道卻很大,凌楠轉(zhuǎn)身用上了七分的力氣,卻被對方牽制住了手腕,上官樓正笑容滿面地望著她,“凌姑娘,我回來了。”
凌楠先是一喜,隨即甩開他的手,“藥材呢?”
“已經(jīng)交給柳先生了。”
“去看過你老婆了嗎?”
上官樓微笑,“我想找你陪我一起去。”
凌楠不解,“為什么?”這種時候不是應(yīng)該想要點單獨的時間嗎?
低不可聞地輕嘆了一下,上官樓有些為難地解釋道,“實不相瞞,在下有些緊張。”
凌楠怔了一會兒,原本想要恥笑對方卻到最后不知為何有那么一些傷感,兄弟似得拍拍對方的肩膀,“好吧,我陪你一起。實話告訴你吧,你不在的時候你老婆已經(jīng)把我當(dāng)成你了,一會兒她要是不認你,你也不要吃醋啊。”
“好。”上官樓輕笑,冰冷的面容盛滿笑意。
“你也別擔(dān)心,我?guī)煾敢欢芫群昧媚锏摹?rdquo;
“柳先生妙手回春,我自然信他。”
凌楠卻明白,柳非離應(yīng)該已經(jīng)是上官樓最后的希望了,如果連柳非離都醫(yī)治不知柳眠的病,那他們之間就只剩下真正的天人永隔了。
“凌姑娘,其實我這次出去尋藥途中也想明白一件事,如果治不好也沒關(guān)系,這輩子能認識她我也知足了。”
凌楠搖頭,伴隨著上官樓陰晴不定的臉,伸出手推開柳眠房間的門……
柳眠才剛剛醒來,她如今睡著比醒著的時間要多,這時候正好睡足了,睜著眼睛和門口的兩個人大眼瞪小眼,最后目光落在上官樓的身上,認真地辨認著這個“陌生人”。
“小眠”上官樓的聲音有些顫抖,站在門口挪不動步子。柳眠側(cè)頭看他,盯了好一會兒,就在凌楠覺得她應(yīng)該要睡著的時候柳眠突然說道,“小樓。”
這一聲小樓連凌楠聽得都想哭了。
“小樓……”柳眠坐在床上沖上官樓伸出了雙手,上官樓愣了半晌,緩慢地走過去,伸出手將柳眠擁進懷里。
這大概是凌楠見過的最動人的一個擁抱,根本不需要說什么動聽的話,用了十年的時候等到一個人,已經(jīng)足夠動人了。
柳眠安撫著上官樓的脊背,抬著眼睛看著凌楠笑,沖著她伸出手,“小樓。”
凌楠無奈地笑著擺手,“我可不是小樓,你的小樓已經(jīng)回來了。”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