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景渾身疲憊,手腳發(fā)麻,嘴唇也在發(fā)抖,說不出話,也睜不開眼,迷迷糊糊中仿佛被人抱起,一陣?yán)滟臍庀鱽?,容景想掙脫這個懷抱,哪知方一運氣,一陣疼痛席卷丹田,隨即徹底失去了知覺。
不知過了多久,容景覺鼻腔內(nèi)盡是百合的清香,于是奮力睜開眼睛,橘黃色的光從窗臺縫隙中投來,拍在她的臉上,似已是黃昏,容景欲起身,但全身疲軟,且體內(nèi)靈力稀薄。在嘗試了數(shù)次,罵了無數(shù)聲娘后,她終是扶著床沿坐了起來。
容景不安地打量著眼前的一切,此時他似處于一間小竹屋內(nèi),屋子里孤零零的只有自己一人,旁邊一把方形竹凳,不過數(shù)尺便是一張茶幾,茶幾上的竹筒內(nèi)插著兩枝百合,百合旁邊則是一個茶壺,其余并無他物。
容景手腳齊用,下了床后方一站立,便軟了下去,仔細(xì)確認(rèn)雙腿都有知覺后后,容景舒了口氣。再次扶著床,扶著墻,往門口走去,哪知她千辛萬苦走到門口,卻被一道禁制擋住,于是她滿心失落的轉(zhuǎn)身往窗口走去。
打開窗戶,山風(fēng)拂面,向遠處望去,天邊的火燒云將整個天空都映成橘黃色,而后便是連綿的青山。
竹屋似在懸崖邊上,容景忙低頭看,竹屋僅被一顆松樹固定住,往下,便是萬丈懸崖,深不見底,她隨即雙腿一顫,顫顫巍巍的往床邊走去,心慌不已,打消了翻窗的念頭。
坐了許久,容景才緩過來,而后肆意的享受這股清涼。門外忽而傳來聲響,聽聲音不像是重華。容景只得靜坐著,等其入內(nèi)。腳步聲很輕,呼吸雖急促,確很有力。
來人至門口時,腳步聲先是一頓,片刻后,待其呼吸變得緩慢均勻,方推門而入。
門被推開的一瞬間,容景抬頭便對上一雙清亮的眸子,來人似目色一喜,但隨即又被滿眼清冷所代替。容景將他上下打量了一遍,目光便鎖定在他的扎須胡上,再也移不開眼。
他見容景面色蒼白,虛弱的坐在床上,忽而滿臉怒意,開口道:“你可知當(dāng)日試煉,你將全身靈力抽去,確是拿性命求勝,何其愚蠢?”
說罷,轉(zhuǎn)頭望了窗外一眼,而后疾步走到窗口,將窗戶關(guān)了起來,并語氣惡劣的說道:“山風(fēng)涼,為何這般愚昧。”
容景一陣惱怒,并不理會他,只想著落塵為了出風(fēng)頭,竟將自己靈力用盡,怪不得試煉結(jié)束后丹田疼痛,且現(xiàn)在還渾身無力。
清夜見她不語且面色不善,以為容景為他所言生氣,面上一緩忙道:“我已將你損傷的經(jīng)脈連上,只是恢復(fù)靈力還需些時日,你勿要心急,竹屋外我已布下聚靈陣,且此地偏遠,你安心休養(yǎng)便是。”
容景并不領(lǐng)情,只冷冷的道:“我要去未央峰。”
清夜臉上的失落一閃而逝,“絮陽姑娘也在我派,她只傷及經(jīng)脈,不似你這般嚴(yán)重。”
文始向來是修復(fù)經(jīng)脈的行家,此次試煉,傷者必不在少數(shù),卻只怕是自己與絮陽傷的最重,容景心下怒火中燒,此事皆是重華之責(zé),若不是缺席試練,又怎會生出這么多事。
容景滿臉怒意的再次說道:“我要去未央峰。”
清夜見她秀眉緊蹙,朱唇緊抿,心中一緊,便妥協(xié)道:“明日罷,明日我便派人通知重華真人來此地接你。”
容景目光狠厲的盯著清夜:“就現(xiàn)在!”
清夜嘆了口氣,并未堅持,滿眼蕭條地點了點頭便往外走去。
望著他寂寥的背影,容景忽然便后悔了,此事跟清夜無半分關(guān)系,他救了她性命,還將她特別安排在此,自己非但不感激,還對他惡語想相向,心中頓時慚愧不已??赡苁撬颇康脑毢屛倚纳鷧拹喊?,容景雖如是想著,但心卻像掛著鉛一般,沉重不堪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