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景匆匆下了昆侖山,心中一直在為自己所為懊惱。明明本意只是尋瓊漿玉液,卻生出這么多違心之事,婉妗向來把她看做妹妹一樣疼惜,今日之事,此后當(dāng)真無顏再見她了。
容景灰溜溜落在未央峰,遠遠便見重華的聽風(fēng)閣燈火依舊,且隱約有絲竹聲傳來。在后庭轉(zhuǎn)悠了許久,便見幾個美艷女侍端著空蕩蕩的托盤從拐角處魚貫而出。
見容景在此,她們微微的福了福身子道:“姑娘。”容景點頭示意后,她們便往聽風(fēng)閣走去。
容景轉(zhuǎn)過走廊的拐角,便見前方淬靈水霧繚繞,帶著熱度的水汽迎面撲來,水中隱約可見片片桃花瓣,她往前走去,清澈的水面上一層白色的霧氣被風(fēng)吹起。容景伸手撥了撥水面,何不泡個澡,也好丟開此前不悅。
不做他想,容景見四下無人,便飛快的脫下衣裙掛在池邊一棵小樹上,纖足先伸入水中蕩了蕩,而后容景歡快的在池中來回游了幾個回合,頓時覺得十分舒爽。
待她還想再來幾個回合時,耳邊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:“你沐浴自來與旁人不同。”
容景頓時面紅耳赤,一陣羞赧,此人不是重華是誰,只是他何時在此,不是該在聽風(fēng)閣消遣時光嗎?
容景忙轉(zhuǎn)頭朝旁邊看去,只見水霧后,重華青絲半浸在水中,桃花眼半瞇,薄唇被水汽熏得發(fā)紅,光潔的頸下鎖骨分明,胸前一覽無余,再往下,便被池水擋住,容景吞了吞口水,抬眼對上重華的眸子,見他正在饒有興味的打量自己,于是抬腿便欲向岸上走去。
但轉(zhuǎn)念一想,此舉豈不是要被重華看光了?隨即便打消了上岸的念頭,局促的呆在水中。
見容景不語,重華便向他游來,嘴角上勾道:“阿央似比往日還要活潑可人。”
見他如此說,容景不怒反笑,上前勾起重華的下頜:“重華卻還似往日一般喜勾人心魄。”
說完容景便呆住了,往日,往日并不曾與他共浴,何來如此一說?
對面的重華卻忽的變臉:“往日你并不曾如此輕薄,你究竟......”
重華長長的睫毛上沾著水汽,滿臉通紅,桃花眼緊盯著容景,還未等他說完,容景便向他靠近,滿臉調(diào)笑道:“那往日我可曾如此。”
說罷,便覆上他的唇,容景只覺滿口清甜,舌尖不受控制的挑撥著重華,感覺到重華生澀的似在回應(yīng),容景心中羞憤不已,抬腳便披衣上岸。
容景赤腳走在冰涼的石階上,往前,便到了桃林,方才,自己無意撩撥重華,當(dāng)見到重華失魂的回應(yīng)自己,心似是被什么啃噬一般,疼痛不已,元修漫步目的的走著,耳邊忽而傳來一個聲音:“滋滋滋,吾幾千年未嘗過此等尤物了。”聲音竟是出自自己之口。
容景忙問道“你是何人?”
“我就是你嘍。”此人漫不經(jīng)心道。
“胡說八道,你究竟是何人?”容景心臟忽而猛烈的跳動起來。
“你這人好煩,那日你落入潭中,棺中之人便是我,只是你千年前便該來尋我,你卻總是癡纏于這些男男女女。”說話者聲音略帶惱怒。
“你在說什么?你如何進入我的身體?你......”
容景還未說完,此人便不耐煩的說道:“你的身體?你所有一切皆是我賦予你的,你的身體便是我落塵的身體,你若想知道細節(jié),日后我自會與你說來,或者說你日后自會想起來。”話畢,抬頭望了望前方,鼻中輕嗤。
容景面色凝重的道:“你究竟是何人?此前那些作為非我本意,可是你所為?”
回答他的,是陣陣風(fēng)聲。容景眉頭緊擰,站在原地卻始終想不出個所以然來。
“你為何在桃林自言自語,且你前幾日去哪里了?”只見靈兒從前方走來,目光不善。
容景望著靈兒,深深的吸了口氣道:“尋一位老友而已。”容景上前拍了拍靈兒的肩膀,溫聲說道。
靈兒盯著容景細細的看了一遍,許是自己的錯覺吧,隨即嘆了口氣道:“你好生修養(yǎng)罷。”便往淬靈池走去,見池中無人,便化作一顆珠子,落入水中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