靈兒在天空中遨游,尾巴有力的拍打著云彩,身后皆是五顏六色的祥云,太陽慢慢向西偏去,當他們到達西村時,天色已暗。
山村并未有人家掌燈,方入夜便一片靜謐,且黑暗中偶爾傳來陣陣的說話聲隨即便被風(fēng)聲掩蓋。
容景徑直便往后山崖底走去,桃林還似往日一般,桃花依舊,只是此時已值深秋,潭中寒氣使得花瓣上、草地上結(jié)了層薄薄的白霜。
踏在草地上,腳下咯咯作響,容景似是被什么牽引一般,順著溪流往上,挺身便躍入寒潭中。
容景瞬間便被池水包裹,她仿似聽見岸上靈兒的叫喊聲,她叫著“未央”,她叫著‘容景’。
池水灌入容景的口鼻,漸漸地,她便陷入一片無止境的寒冷中。
仿佛睡了許久,周圍靜的出奇,她慢慢睜開雙眼,只見一條青色的魚在眼前游蕩,她伸手,那魚便忽的像深處游去,尾巴掃出了一道微不可見的弧度。
容景滿頭的頭發(fā)四散在水中,她向著青魚的方向游去,長發(fā)即刻便與身體貼合,容景渾身發(fā)著微不可見的光,越往深處暗處游去時,那道光便變得越發(fā)強烈。青魚不緊不慢的向更深處游去,容景也不緊不慢的跟著。
她見兩側(cè)的水草在水中扭著碧綠的身體。這小池像是沒有盡頭一般,前方始終一片黑暗。
游了許久,容景在黑暗中尋到一絲光亮。池底竟有一個洞穴,光便是從那洞穴中發(fā)出,她慢慢的沉到池底,待再尋方才那條青魚,已不見其蹤跡。
容景向著洞穴走去,只見洞中亮如白晝,且滿地皆是珍珠,往洞穴深處望去,一個數(shù)丈高的臺階上坐著一個少女,珍珠一粒接一粒的從少女眼中滑出,隨即順著臺階滾落來。
少女眸子低垂,長腿被青色的魚尾取代,魚尾上魚鱗閃著銀色的光華,上身雖未著寸縷,卻無法看得真切,滿頭銀發(fā)散落開來。再細看,少女面容嫵媚至極,丹唇緊抿,一雙眸子注滿哀傷。
容景直直的盯著她的臉,仿佛能感受到她的哀傷一般。少女抬頭,目光與容景交匯的同時,嘴角咧出一個弧度。還未待容景看清,少女便一點點消散,直至與池水化為一體。
容景忙向臺階跑去,早已沒了那女子的身影。而臺階上,赫然是一口青銅棺材,棺材被容景從未見過的條紋覆蓋。條紋似一朵往生花,花瓣自棺材中心向四周延伸,似是將棺材牢牢縛住一般。
容景鬼使神差的伸出手,撫摸著花蕊,隨即又撫向四周的花瓣,指尖到處,皆閃現(xiàn)出銀色的光華。
嗤!棺材蓋與身的接合處忽而出現(xiàn)一條裂縫,一道銀色的光華忽而鉆入容景口中,容景并未察覺,只慢悠悠的抬手,推開棺蓋,只見棺材中躺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。
少年身形修長,渾身赤裸,雖無呼吸,卻面色紅潤,皮膚似是透明一般,隱隱看到青色的血管,狹長的眸子緊緊閉著,睫毛微翹,嘴唇微微張開,嘴角微微勾起,唇瓣鮮紅如血,好一個絕色的少年,容景面紅耳赤的感嘆道。
容景向四周打量了一番,只見周圍漸漸變暗,方才的光正一點點隱沒在水中。容景忽而覺得雙眼似注了鉛一般,不過片刻,便失去了知覺。



